凡煙小說

第五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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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樂憑借在《Run》中的出色表演,獲得了金熊節最佳新人獎的提名,陸凡親自為他寫好了領獎感言,就差咆哮著摔到他面前,在電話裏,陸凡像個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:如果拿獎,你一定要記得感謝劇組,尤其要感謝我,趁機再為電影拉一波宣傳,電影上映的時候你搞失蹤,一點力都沒出得上,現在是你彌補的時候了,領獎感言我已經替你寫好了,你只要背出來就可以了,一定要把電影的精髓背出來,讓還沒看的觀眾去看!

陸凡其實是個挺“端著”的導演,通常情況下不會這麽急切地要演員宣傳片子,實在是《Run》的兩位主角太不像話,態度太不端正,影片上映的這麽長時間,幾乎沒有出現在公眾面前過。一系列的商業宣傳活動,要麽是陸凡露面,要麽是一些戲份不太重的配角露面,宣傳效果大打折扣,只能說無功無過,跟肖樂和白駱九親自露面的效果無法相提並論。

可惜肖樂實在是有心無力,原因無他,它還是沒辦法化成人形!

它急得嘴裏長泡,在屋子裏咬著自己的尾巴直打轉。

殷荀被它轉得頭暈,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,不說他現在身體沒有完全恢覆,不能擅用法術,就算他現在完全沒受傷,也不能讓肖樂立刻化成人形。妖怪的成長,自有天地定律,不是人力可以幹涉,而且肖樂現在的珠子畢竟不是妖丹,不能讓它活千百年,它現在像殷荀一樣,會老會死,只是因為修煉的緣故,壽命會遠遠長於常人。小混蛋平時修煉的時候偷懶,現在自食惡果,別提有多痛心了。

“殷荀,早知道我在六合派的時候就好好修煉了!現在變不成人就沒辦法出席頒獎典禮,我好難過!”肖樂悔不當初,捶胸頓足上躥下跳,別提有多逗樂了。

殷荀忍不住潑它涼水:“別擔心,也許根本就拿不到獎。”

肖樂瞪他:“萬一呢!萬一我拿到獎了呢!總得做好準備啊!”

殷荀倒不是很擔心肖樂拿不拿得到最佳新人獎,在他心裏,最佳新人獎還不夠分量,肖樂還這麽年輕,這麽有天賦,以後會有大把的好劇本和好導演等著他,殷荀相信他遲早能拿到影帝的頭銜,並且期待那一天的到來。

不過殷荀的這番心思就沒必要說出來了,不然讓肖樂知道殷荀這麽看好他相信他,一定會極度自我膨脹,開心得想要爆炸。

雖然,現在這“未來的影帝”還在為最佳新人獎苦惱得睡不著覺,殷荀半夜起來上廁所,發現它沒在身邊,定睛一看,小老虎正貼著窗戶努力吸取月華呢,也許是因為怕冷,它沒有去陽臺,就貼在臥室窗戶上修煉,乍一看像一塊小虎皮,讓人哭笑不得。

殷荀下床穿拖鞋發出了聲音,小老虎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,殷荀走過去一看,好家夥,又睡著了!殷荀忍俊不禁,把它從窗戶上撕下來放到床上,又把它最喜歡的那條毯子蓋到他身上。

肖樂對演戲有多認真,對於修煉就有多迷糊,有些時候它也未必是不想努力修煉,就是努力的結果多半也和現在這樣別無二致,不是打瞌睡就是幹脆睡著,殷荀剛開始還盯著它修煉,後來意識到怎麽盯都沒有用,肖樂在修煉這件事上,仿佛天生缺根弦,也就作罷了。

未來那麽長,殷荀不想勉強肖樂,多活幾年或者少活幾年,他並沒有那麽在乎,他和肖樂能相攜到老,就已經足夠幸福。

最後,殷荀還是帶著肖樂出席了頒獎典禮,他們坐在第一排,殷荀提前打過招呼,攝像機鏡頭不會拍到他,但為了保險起見,他還是給肖樂買了一身寵物貓的小衣服,花花綠綠的穿在身上,這樣即便有人註意到了肖樂,也只會被它亮瞎眼的小衣服模糊視覺重點,而不會去想它是小貓還是小老虎。

肖樂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合,十分激動,在殷荀懷裏爬來爬去不肯安分,明星大腕跟殷荀握手打招呼的時候,它還頑皮地伸出爪子,也想跟人家握個手,對方看在殷荀的面子上,多半也會像模像樣地握著它的爪子晃晃。碰到穿著暴露的女星,肖樂就會害羞地把腦袋鉆到殷荀腋下,如果女星摸摸它的腦袋,那它連耳朵都會顫一顫,十分可愛。不止一個人跟殷荀提出要跟小老虎合影,被殷荀拒絕了,現在網絡那麽發達,難保不會有能人發現肖樂是小老虎,到時就麻煩了。

肖樂興奮得過了頭,在殷荀懷裏拱來拱去,看你看他,看熱鬧看得相當歡快,早就忘了自己也是個參選的演員。

殷荀坐下來之後,強制性地揪著它的耳朵讓它乖乖趴在自己腿上,另一只手拍拍它屁股,低聲說:“安分點兒。”

最佳新人獎是頒發的第三個獎項,現場的大屏幕裏依次滾過獲得這次提名的幾個演員,有兩個演員資歷跟肖樂差不多,演藝生涯稍微比肖樂長一些,但接的劇本都沒有肖樂好,演技也平平,得獎呼聲沒有肖樂那麽高。另一個人氣跟肖樂勢均力敵的是個三十歲的演員,叫林晟,出道其實已經有了八年,但一直都在跑龍套,去年演了個小成本文藝片的男主,本以為也會不溫不火,沒想到票房竟然還不錯,他本人也如一塊久經歲月雕琢的璞玉,終於發出了耀眼的光芒。

林晟十分沈穩,跟其他小鮮肉演員坐在一起頗有些格格不入,別人被提名最佳新人獎都是一種榮耀,唯獨他,榮耀中摻雜了那麽一絲絲的尷尬,畢竟入圈快十年,別人都是影帝了,比如白駱九,但他才獲得最佳新人獎的提名,不可謂不諷刺。

主持人在介紹獲獎提名的時候,著重說了她對林晟的喜愛和崇拜,林晟喜愛演戲,哪怕入行九年未能出頭,身邊朋友或轉行或成名,也有不少人勸他放棄,但他因為對演戲的熱愛始終初心不改,這份堅持令人肅然起敬。主持人還說她是林晟的迷妹,看了電影之後把他所有的片子都找出來看了,非常佩服他的演技。

這個鋪墊做得如此明顯,後面頒獎的時候,當她說獲獎者是林晟的時候,大家心裏只有兩個字:果然。

林晟不驕不躁,首先向大家鞠了個躬,他講了自己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,語調平淡,再心酸再坎坷的經歷他都只是輕描淡寫般地帶過,但在座的都是圈內人,豈會不知道其中艱辛。他一席話講完,拿著獎杯再次鞠躬,現場掌聲如潮。

肖樂獸形鼓不了掌,四只小爪子就在殷荀身上使勁踩,激動得嗷嗷直叫,可比林晟本人激動多了,要不是殷荀把它扣在懷裏,它早竄下去了,所以當主持人點到它名字的時候,它那一瞬間是懵逼的,幾乎不知道是什麽意思。

主持人繼續說:“今天這個獎項呢,有點特殊,因為評委在評獎的時候,對我們的兩位演員都無法割舍,最終決定把獎項同時頒發給兩位優秀的演員。我聽說肖樂因為身體問題,沒能來出席我們的頒獎典禮,由經紀人代為出席,實在非常遺憾,不過同時也恭喜肖樂獲得了本屆金熊節的最佳新人獎!希望他給我們帶來更多更精彩的表演!恭喜!”

鐘明瑞走上臺跟主持人寒暄,代肖樂發表感言。

肖樂呆了一會兒,終於回過神來,撒丫子就想往舞臺上飛奔,被殷荀扯住後腿給拖了回來,“冷靜!”

肖樂在殷荀懷裏拼命掙紮:我得獎了啊啊啊!真的冷靜不了!

殷荀十分頭痛,也管不了旁邊女星的側目,脫下禮服外套就把肖樂兜住,就露出個腦袋在外面,這下肖樂再怎麽掙紮也逃不開衣服的束縛,被殷荀牢牢拎在懷裏。

等鐘明瑞走下講臺,主持人開始頒發下一個獎項,肖樂才漸漸安分下來,悶悶不樂地咬著殷荀的西裝領口,殷荀跟它說話它也沒有理殷荀,殷荀輕輕敲了敲它的腦袋,道:“你自己變不成人,難道還怨我?”

肖樂對獎項原本沒有抱太大的希望,但是真的得了獎之後,那種得到認可受到褒揚的喜悅和榮譽,也是超乎預想的強烈,肖樂想要站到講臺上,讓所有人看到它,聽到它的聲音,分享它的榮耀,但這一切都因為它還無法變成人形而化成泡影,得獎的好心情頓時打了一半折扣。

散場之後,鐘明瑞把肖樂的獎杯給了殷荀,見肖樂神色懨懨,心情不太好的樣子,又順嘴逗了逗肖樂,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家陪老婆。岳蘇懷孕了,他們夫妻倆正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把他們的關系公諸於眾,鐘明瑞已經在找婚禮策劃公司,要為岳蘇補辦一場盛大的婚禮。

肖樂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,回家的路上,殷荀開車,肖樂就在副駕自己玩兒獎杯,看著水晶獎杯上金色的字跡,肖樂這才後知後覺地覺得驕傲和興奮,它不停地拿小爪子摩挲獎杯,一副稀罕得不行,晚上要抱著獎杯睡覺的樣子。

殷荀抱著它,它抱著獎杯回了家,到家之後,殷荀把肖樂放到茶幾上,自己拿走獎杯,像模像樣地說:“尊敬的肖樂先生,現在我要為你頒發本屆金熊節的最佳新人獎。”

肖樂頭頂一撮呆毛翹著,傻不楞登地看著殷荀。

殷荀催促他回神:“肖樂先生?”

肖樂終於明白了殷荀的意思,擡爪捂住眼睛害羞地咪了一聲,害羞夠了才挺起胸膛看殷荀,示意自己做好了接受獎項的準備了。

殷荀面容俊美,眸光溫柔,嗓音端整而柔和,似乎真的站在幾千人面前,站在眾人矚目的大舞臺上為肖樂頒獎:“肖樂是現今最有天賦的演員之一,在我心裏,他是最有天賦的演員,沒有之一,他扮演的所有角色,都讓人覺得那個角色就該是他本人,換誰來都不對,他身而為妖,卻比大部分人類更加善良、勇敢、寬容,無論是在世界眼裏,還是在我眼裏,他都是當之無愧的,最佳新人。”

肖樂胸口熱熱的,又害羞又激動,一方面覺得殷荀太勾人太深情,一方面心臟怦怦亂跳,連看殷荀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
那股熱流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,溫暖而熨帖,在經絡和血液裏奔流湧動,讓人覺得難以言喻的舒服,就在這樣的愜意裏,肖樂化身為人,他全身光裸,跪坐在茶幾上,傻乎乎地看著殷荀,頭頂一撮呆毛倔強地挺立著,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。

肖樂全身雪白,唯有小臉蛋通紅,喝了酒似的醺醺然,他軟軟地喊殷荀的名字:“殷荀……”

殷荀滿腔綺思流動,嗓音裏摻了罌粟,莫可名狀的□□,他俯低身體,緊緊地盯著肖樂,似乎全世界只看得到他,另一只手把獎杯送到他面前,“未來的影帝,我的小老虎,祝你將來星途平坦、愛情甜蜜,生活幸福美滿。”

肖樂被那句“愛情甜蜜”臊得臉蛋通紅,滿心裏只有殷荀,暈暈乎乎地道:“我也祝你愛情甜蜜。”

殷荀忍俊不禁,待笑意收斂,微閉了眼睛側過臉,輕輕地咬住肖樂的嘴唇。肖樂做了多久的小老虎,他們就有多久沒親熱過,現在說是小別重逢也不為過,別說一點經不起撩撥的肖樂,就是總顯得游刃有餘的殷荀,也難以把持住自己,一吻閉,他已經摸遍了肖樂的全身。

殷荀臂力極好,就著接吻的姿勢直接把肖樂抱去臥室,臥室裏陽臺的窗戶沒關,夜風輕輕撩起窗簾的一角又落下,再溫柔地舔吻兩人裸露在外的皮膚,實在是舒服極了。殷荀喜歡這樣的感覺,索性連房門都沒關,就直接把肖樂壓在身下。

一晌貪歡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兩個人都沒爬得起來,肖樂趴在床上微張著嘴,睡得像頭小豬,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,陽光舔舐著它的半邊肩頭,讓肩上的玫紅印記都變得更為清晰明亮,間或夾雜著幾枚齒痕牙印,昨夜旖旎昭然若揭。

殷荀靠在床頭看書打發時間,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肖樂的肩頭,肖樂睡得像死豬一樣,不管殷荀怎麽摸他,他動都不動。

突然,殷荀的手機響了,他怕鈴聲吵醒肖樂,在響第一聲的時候就掛掉了電話,走到客廳撥了回去,電話是保安打來的,他說有幾個人自稱是殷荀的親戚,想跟殷荀確認一下,好決定要不要放他們進小區,保安話音未落,旁邊就有人嘰嘰喳喳地喊,“啊!小狼!那邊那個男人好帥!”

殷荀立刻知道這是誰來了,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,他示意保安放人,自己給他們開了門禁。

殷荀倒不是不歡迎他們來做客,而是他們來的時機實在很不巧,肖樂累得動都不想動,哪兒來的精神接待他們,可是他們第一次來家裏做客,更加不能趕他們回去。殷荀嘆了口氣,只能去把肖樂鬧起來。

肖樂實在是太累了,眼睛勉強掀開一條縫看了看殷荀,知道朋友來了應該起床,費力地連眨了好幾下眼睛,又伸手去揉,強迫自己起床的樣子實在讓殷荀心疼。殷荀像寵愛小孩子一樣寵愛他,提著他的腋下抱他坐起身,又幫他穿衣服,等終於折騰好了,肖樂也差不多完全醒過神了。

殷荀現在畫不了符用不了法術,但他依然有其他辦法為肖樂補足精神,他咬破舌尖跟肖樂接了個吻,肖樂吞了他的舌尖血,到底精神很多。

知道肖樂得了獎,涿光山的妖怪們都很為他開心,興沖沖地來看肖樂來了,兔子精也在其中,模樣俊帥,男人味十足,小狐妖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偷看他,讓小狼妖頗為不齒。

一進門,兩個小冤家就開始吵,小狼妖蹦跶著嘲笑小狐妖:“剛剛在樓底下,你才說對一個男人一見鐘情,現在又偷看兔子,真是水性楊花。”

小狐妖叫了一句“你是不是嫉妒我沒看得上你”就沖上去跟小狼妖扭打在一起。

松鼠妖一進門就變出了他的大尾巴,愛憐地摸來摸去。

兔子精外表像個成年男人,心智也最為成熟,和松樹爺爺一起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,殷荀讓肖樂跟他們聊天,自己去泡了茶來。

殷荀的這處公寓面積不小,兩個人住原本還嫌寬敞,現在妖怪們一來嘰嘰喳喳,瞬間顯得擁擠起來,殷荀不喜歡這麽吵鬧的交際,可看到肖樂跟熟悉的朋友玩得開心,也就沒有其他想法了。

小狐妖第一次看到這麽好看的房子,單方面宣布要留宿,被小狼妖拖走的時候鬼哭狼嚎,殷荀面上沒什麽,其實心有餘悸得很,小狐妖又色又吵鬧,他可不敢想象他住進來的樣子,不然以後他洗澡還得防著小狐妖偷看,也怕小狐妖和肖樂因此而打起來。真是想想就覺得雞飛狗跳。

索性沒過多久,小狐妖就把自己給嫁了出去,小狐妖和肖樂的友情也得以保全,畢竟誰也不能跟覬覦自己老公的人和諧相處不是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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